從退休金新制到掏空未來:美國勞工「存不了老本」危機全面爆發

CMoney 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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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11-17 03:00
  • 更新:2026-11-17 03:00

從退休金新制到掏空未來:美國勞工「存不了老本」危機全面爆發

美國退休金年度提撥上限再調高,卻難抵薪資停滯與生活成本飆升,多數勞工遠未達上限、反而頻頻動用401(k)貸款與困難提領。制度設計愈慷慨,愈暴露中產階級財務壓力與貧富差距擴大隱憂。

美國國稅局(IRS)宣布,自2027年起,多數勞工可將更多錢放進具有稅務優惠的退休帳戶,看似為未來加了一層保護網,但一連串數據卻顯示,這張安全網正在被現實生活的壓力撕裂。從401(k)提撥上限調高,到退休金帳戶貸款與困難提領比例連年走高,再到房市與生活成本的急漲,美國勞工「存不了老本」已不再只是個人理財問題,而是一場正在形成的結構性危機。

從退休金新制到掏空未來:美國勞工「存不了老本」危機全面爆發

依照IRS最新公告,2027年401(k)、403(b)、457以及聯邦公務員 Thrift Savings Plan 的年度提撥上限,將從今年的24,500美元提高到25,500美元。50歲以上的勞工,還可額外做「catch‑up」補充提撥,金額從8,000美元上調至8,500美元;更特別的是,60至63歲族群可再加碼至11,750美元,若雇主計畫允許,等於在退休前最後幾年衝刺存款。

然而制度再優化,也碰上現實天花板。根據投信公司 Vanguard 對500萬個帳戶的分析,真正有能力「存到上限」的,只佔所有參與者的14%。這些人普遍年齡較高、收入較高、在同一雇主任職時間較長且帳戶餘額也顯著較多。換言之,新制給了更多「有錢、有穩定工作」的人加碼空間,卻未必能解決多數勞工薪資成長落後物價、難以挪出額外現金存退休的根本困境。

更棘手的是,愈來愈多人不是在「加碼存」,而是在「提早用」。多份研究指出,401(k)困難提領與貸款使用率正在攀升。某一項研究顯示,去年有3.4%的參與者申請了 hardship withdrawal,是2022年1.5%的逾兩倍,也為連續第三年增加;同時,22.2%的參與者帳上有未清償貸款,遠高於前一年的12.4%。Fidelity 的資料也呈現相似趨勢:第二季有19.5%的退休存戶持有401(k)貸款,困難提領比例則從一年前的2.6%升至3%。

雇主團體 Plan Sponsor Council of America 執行長 Will Hansen 分析,外界常批評勞工「挖自己的退休金」,但這樣的說法忽略了背後現實。他指出,當有人為了付房租或修車而動用401(k)貸款,往往不是因為不懂理財,而是因為「再也沒有其他可以求助的資金來源」。在高利率信用卡與醫療、教育成本居高不下的情況下,退休帳戶成了最後一道可動用的「自救池」,只是代價是犧牲未來。

從規定面來看,IRS 也在調整遊戲規則。自明年起,凡50歲以上、在2026年收入超過155,000美元的勞工,其雇主退休計畫中的 catch‑up 提撥必須改以 Roth 形式、用稅後資金進行。如果雇主計畫尚未提供 Roth 401(k)選項,這些人可能要轉向 Roth IRA,只要收入在規定門檻內。Roth 機制意味著現在先繳稅、未來提領免稅,有利長期稅務規劃,但短期來看卻等於減少可支配現金,對已感受到生活壓力的中產階級而言並非輕鬆選項。

另一方面,個人退休帳戶(IRA)的提撥空間變化較小。IRS 公布,2027年傳統與 Roth IRA 的基本提撥上限維持在7,500美元不變,50歲以上補充提撥上限則略增至1,100美元。Roth IRA 的收入資格門檻則微調:單身或家戶主的年收入限制區間提高到158,000至173,000美元;夫妻合併申報則為250,000至260,000美元。這些數字在技術面上反映通膨,但也顯示政策制定者希望更多中高所得者能以稅務上較有效率的方式累積退休資產。

在資產市場,另一個對比鮮明的畫面是,資產持有者的財富快速膨脹。以芝加哥都會區為例,根據 Intercontinental Exchange 數據,2026年第三季擁有超過100萬美元房屋淨值的屋主達35,400人,是2019年同期的五倍。淨值在75萬美元以上的房屋,更從不到14,800戶暴增至約74,000戶。現在約有十分之一的有房貸家庭擁有至少50萬美元房屋淨值。

房屋淨值暴增讓部分中產階級在帳面上成了「資產富豪」,但高房價與高利率環境也把他們鎖死在現有屋子裡:即使賣屋套現,重新進場將面臨更貴的房價與更高的貸款利率,許多屋主選擇以房屋淨值貸款或信用額度為裝修或其他支出融資,而非搬家或換屋。這種「被迫按兵不動」的現象進一步壓縮市場供給,推升房價,讓首次購屋者與低收入家庭愈來愈難跨進資產階級的大門。

在這樣的對比之下,億萬富豪的慈善行動亦格外引人注目。96歲的 Berkshire Hathaway(BRK-B)董事 Warren Buffett 今年感恩節宣布,將捐出9,225,000股 B 類股,約合55億美元,給四個基金會,其中最大宗是以亡妻命名的 Susan Thompson Buffett Foundation,其餘則由三名子女的慈善基金會分攤。Buffett 先前已承諾在2034年前捐出99%以上、約1,600億美元的財富。當一般勞工為一次車禍、一次房租壓力動用401(k)貸款時,超級富豪則有能力把「多到用不完」的資本轉向公益,凸顯財富分配的巨大落差。

面對退休資金壓力,專家提醒,動用401(k)貸款並非萬惡之源,如果是為了清償高利率卡債或應付突發支出,且在五年內依規定攤還,利息與本金都回到自己帳戶,長期傷害有限。但風險在於,一旦中途離職,貸款可能須一次還清,否則就會被視為提早提領,衍生稅務與罰款,進一步破壞退休規劃。

整體來看,美國退休制度在名義上愈來愈慷慨,提撥上限提高、稅務選項多元,卻在現實中遭遇收入不均、生活成本飆升與資產價格泡沫的多重夾擊。當愈來愈多勞工以退休帳戶當作「緊急救命金」,而不是「未來生活基本盤」,當房屋淨值成為少數人加速累積財富的槓桿工具,卻讓多數人連上車的機會都沒有,美國正在面臨一個關鍵問題:依靠個人自助與資本市場成長的退休模式,是否仍足以保障大多數人的老年生活?未來幾年,隨著利率走勢與房市變化,這場「存不了老本」危機,恐怕只會愈演愈烈,逼著政策與企業重新思考如何讓退休制度真正回歸「安全網」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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